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梵高奶奶常秀峰

时间:2013-12-29 08:16:38    来源:道德文化公益网
 

梵高奶奶常秀峰

这是一个不足6平方米的长方形阳台。阳台的一角,是常秀峰的“画室”。她从半人高的画架后,乐呵呵地伸出头来,花白的头发上沾满了红红绿绿的颜料。

“今天只画了两只蝗虫。”74岁的“画室”主人操着浓重的河南口音。广东温润的风吹过,画架顶上晾晒的衬衣迎风飘扬,一串北方特有的红辣椒闪着红艳艳的光泽。

这幅最新的《百蝗图》,常秀峰已经磨了一个多月。她蹲下身子,眯起眼睛,先是打上浅黄色的底,画上高高的绿色玉米棒子,再用铅笔勾勒出几百个大大小小的蝗虫。这些蝗虫,有的像肥皂盒那么大,有的形如一片小小的指甲盖儿。

这是常秀峰记忆里的河南小村庄,那里有院子、田野和昆虫。这位不识字、以前从没握过任何笔的老太太,第一次作画始于5年前的某一天。那时,她刚到广东,“想家想得厉害”。她拿起蜡笔,对3岁的孙女描述家乡的山楂树:果子是红色的,叶子是绿色的,晒干的庄稼,是大片大片的褐黄色、赭黄色。

没有人像常秀峰这样画画。粗看细看,她的笔法都毫不讲究,甚至有点儿笨拙,“颜色、形状都是凭着感觉来”。她什么材料都敢用,蜡笔、彩色铅笔、油画棒、水粉,甚至家里装修的涂料。她还琢磨着用牙签,给蝗虫的眼睛着上“晶亮晶亮的黑色”。

她嫌自己的画“土里土气”,沾满了泥土的味道。客厅里的那幅《南瓜图》,打底是土黄色,圆滚滚的南瓜混杂了浅黄色和橙黄色,柄是绿色的,茎是浅黄色的。她看到梵高的画,觉得“该画画我家的向日葵”,黄灿灿的花瓣、绿油油的叶子、褐黄褐黄的泥土加上碧蓝碧蓝的天空。

“梵高的向日葵颜色太枯,没我的好看。”这个老太太“大言不惭”地在《鲁豫有约》中宣称,她也因此得了个诨名“梵高奶奶”。

这位习惯穿黑布鞋、粗布衫的北方老太太,喜欢用浓烈的色彩勾勒出漫山遍野的橙黄、金色、火红和秋香绿。她的笔下,家乡总是鲜艳的:玉米是金黄色的,番薯是红紫色,蘑菇是赭红色,牡丹花是正红色的,葡萄则是浓烈的紫色。

抛开张扬的色彩,生活中的“梵高奶奶”却是沉默的。她听不懂广东话,见到街坊也不知道怎么打招呼,每天都闷在家里,“跟呆头鹅似的”。只有在双休日的时候,她才能怯生生地拉着儿媳妇的手,去楼底下溜达一圈。

她疯狂地想念村子里的老房子,便画了一堵白白的墙壁,挂着红色的辣椒,黄色的铁藜,白色的蒜瓣;她用柔和的线条描绘出记忆里最喜欢的那头牛,神态安详,“特别听话”。牛的脚下,是绿色的草和粉红色的芝麻花。这位种了一辈子庄稼的乡下老太太,在广州市中心的住所阳台上种上了蒜苗、豆角和番茄。

关于家乡,常秀峰唯一能触摸到的物件,是她在2009年出版的画册《梵高奶奶的世界》,里面都是她关于家乡的图画。拿到书的那天,她穿着红毛衣,把手仔仔细细地洗干净。她戴上老花镜,摩挲着书里的画,眼泪“唰唰”地流下来,尽管她根本不知道书里密密麻麻的字,“说的是啥”。

儿子江华说,妈妈的画笔是缝补乡村记忆的那根针,她把这个消失的村庄的碎片,用画笔缝补起来,“她的画,是她的私人生活史”。

这个不懂“后印象派”的老太太还在香港办了一次画展,有人评价说“看到的是孤独”,有人说“看到的是乡愁”。

一位旅居荷兰阿姆斯特丹的中国女士,在网上看到老太太的画,“简直都要折服得晕倒了”,她邀请老太太去荷兰梵高博物馆参观。

法国著名摄影师斯鲁本、台湾马英九收藏了她的画作。斯鲁本说:“梵高奶奶和我一样,都不是用机器和笔展示艺术,而是用心。”

有人问她最高稿费是多少?老太太回答,可以换一两百斤花生。

如今,常秀峰越来越感到“吃不消了”,“画多了,腿疼,手更疼”。她画一幅画,最短需要一周,最长要耗时几个月。有时,她坐在画架前,拿起画笔,手就开始发抖。一片花瓣、一枚叶子,要折腾上大半天。

尽管如此,每次画毕,老太太总喜欢给自己的作品“打个标记”。她签名的样子十分认真,鼻尖抵到画面上。日期的数字,一横、一杠,她拿起画笔,仔细临摹日历上的日期。

最后,她才开始巨大的“签名工程”。她紧紧攥住水笔,一笔、一画、一捺,就像画画一样。“常秀峰”三个字,她得写上10分钟。

(责任编辑 玫美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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